除了拍工作片、做项目,大部分时间,按快门已成为一种心理需要。不知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好照片看多了,拍照时仿佛会沉在一种气场里,多少会有点底气;烂照片编多了,感觉自己的片子就会变得面目可憎。
最近在1416教室有了点小小的争论,起因是一组由北京市通州区东堡小学学生拍的照片。这些照片得到的过程大致如此:一些朋友出钱买了些傻瓜胶片相机和胶卷,交给东堡小学的学生让他们想怎么拍就怎么拍,之后把这些胶卷收集上来集中冲洗扫描选择,就形成了一、二两组片子,在camp7上放映。大家争论的焦点似乎集中在大人们该不该选小朋友拍的照片以及如何选的问题上。照组织者的话来说,“选出来的这些还是冰山一角,我们尽量避免了因为颜色,猎奇等因素来选照片,只选我们觉得符合非不稳定因素造成美观的照片”。
我想,也许问题就出在被选择的一方是孩子,他们与一种纯洁性、无辜性以及弱势性相联,这种来自大人的选择貌似是强势的、强加的、生硬的、甚至是不道德的。但既然是展示,就必须有图片编辑这么一环,选择的过程无疑要带有编辑者的个人喜好。做过摄影师的都会知道,有时候图片编辑选出来的并不是自己最喜欢的,个人经验的不同必然会造成选择的差异。要是被选择的是成年摄影师,我想大家也许就没有以上那些感觉了,或者即便有也不会反应地如此激烈。
既然有了这些照片,我们不妨更进一步,从这个过程中发现一些更为深入的东西。首先,如果让孩子们选,该会出来怎样的一组照片,和大人选择的加以比对,会有怎样有趣的结果。可以再研究下孩子们为何会选择这些照片,由此就能大致分析出照片在他们的心目中,到底扮演着怎样的角色?对于照片A来说,大人们可能认为它的构图、色彩、情绪等等很好,而孩子可能只是因为里面有一只他喜欢的猫才选择了这张照片。
其次,可以问问孩子为何要拍这张照片,为何要如此拍?比如有的孩子很喜欢倾斜着拍照片,为何如此?这样的照片给他们怎样的感受?更学术一点来说,照片在某种程度上可以反映孩子的潜意识——这种倾斜的照片一般会给人紧张不稳定的感觉,如果习惯如此拍摄,意味着孩子的潜意识里发生了什么?
最后,是有关视觉教育、视觉修养、个人表达等问题。我想这个项目对于激发孩子对照片、进而对影像世界的兴趣是有一定帮助的。在这个视觉传播占主导的时代,如何鉴别影像品质的优劣,如何读懂影像背后的含义,如何用影像表达自我、对外传播,这些对大人来说都是新问题新知识,遑论孩子。影像盲与文盲一样都是可怕而被动的。有关影像的教育,从娃娃抓起未尝不可。孩子们在欢快的拍摄中开始喜爱与影像有关的事物,能获得点相关知识,再受到些美的熏陶,该是美事一桩。但任何教育都是一个持久的、循序渐进的过程,所以这小小的拍摄项目就显得捉襟见肘。如果能让这个项目持续下去,并且在更广、更深的范围内开展,受益的孩子将会更多,也算是一项公益事业了吧。
末了,还是让我们静下心来欣赏这些出自孩子们童真视界的照片吧。看到它们,你又想到了什么呢?
12月6日凌晨5点,牵牛妈黄总在待产室里等待更为剧烈的宫缩到来。
进入12月,家里的每个人都仿佛被一种潜在的紧张所笼罩。12月15日小牵牛的预产期愈发临近,每个晚上,我和牵牛妈都在猜测,这可能就是我们前往医院的一夜。
4日晚饭后,不知为何,我蹲在地上,把待产包里所有的东西都检查了一遍。仿佛冥冥之中有所联系,牵牛妈当晚就迎来了一阵阵宫缩,从每隔10多分钟到每隔5分钟不等。5日凌晨1点多,我被旁边的呻吟声惊醒,转身看到牵牛妈痛苦地蜷缩着。赶紧翻身下床,一边安慰,一边看表。这次的疼痛有点长。不会是见红了吧?拉开一看,果然!两人赶紧穿衣服,打电话叫两个母亲,带着零零碎碎打车奔医院。
急诊挂号,检查,交钱办手续,牵牛妈和我2点多住进了单人待产室。我穿着白大褂,房间里有一个沙发、一张床、一把椅子和一个破电视,有点像日本片儿里的场景。每小时听胎心,每2小时查宫缩,每4小时看宫口情况,一晚上就这么在疼痛的清醒和提心吊胆的睡意中度过。
5日上午,牵牛妈的宫缩依然不够强烈,宫口一指未开。因为不具备引产、生产等资格和条件,我们被安排到了外面的计划生育病房。从家属可以陪护的单人间到每天只能探视3次的6人间,黄总有点接受不了。既然还没开指,要不我们就出院在家等着吧?不行,住院24小时之内不能出院。没办法,只好把黄总一人留在病房。她在那确实显得有点格格不入,其他人都是想方设法要打掉孩子,只有她巴望着那个小祖宗快点出来。
一天无事,我睡了几个小时补充体力,等着晚上会有新的进展。
6日凌晨1点多,又是凌晨1点多!手机急响,以为是要生,原来是开了一指,终于又恢复了住进单人间的资格!带好笔记本电脑、相机、录音机、PSP等赶过去,活像个多媒体记者,倒不像是个要陪人生娃的丈夫。
从那时起直到晚上11点,黄总保持着20来个小时只开一指的状态。每一次疼痛都是矛盾的,既希望它来得更猛烈些好引发宫口更快速地变化,又希望它来得轻柔些,因为那时高时低时明时暗的呻吟听起来实在不怎么销魂。
之后,黄总的宫口从2指开始向外缓慢扩张。疼痛也肆无忌惮地增强。7日凌晨4点左右,开了4指的牵牛妈被拉去做人工破水,以加快产程。此时的她已经完全无法入睡,时不时会被规律的宫缩从睡意中拉出来。她扭动着身体的各个部位以略微减轻痛苦。很长一段时间,她背对着我,小小的身子略略蜷缩着,面向墙壁吞噬痛苦,仿佛要靠一己之力构造一张坚固的盾牌,把痛苦独自挡在她和墙壁间的小小空间里,丝毫不泄漏给我。她无法忍受了,就开始撕扯自己的头发。我赶紧用双手护住她的脑袋,那些细小的手指在我的手臂上有力而虚弱地扣、抓、拧……
窗外渐渐发亮,牵牛妈开始痛哭着哀求要做剖腹产,最不愿意发生的一幕终于还是来了。我只有安慰和劝说,但无法松口。因为照她的条件来说,顺产应该没问题。如果这时候放弃,之前50来个小时的努力就付之东流。而且一想到剖腹产后的种种弊端,更无法让我做这个决定。就这么你来我往地僵持着,疼痛加疲劳,黄总有时甚至会表现得像失去知觉,但很快又会是新一轮的苦苦哀求。我还是坚持着,甚至想对她说:“你抽我两下解解恨吧,但你还得坚持自己把孩子生下来!”
牵牛妈在怀孕期间,和她母亲的关系也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仿佛将要做妈妈,就更能理解母亲。这个时候,我想还是得请岳母出马劝劝她。单人间里只能有一名家属,我站在走廊,惴惴不安。母亲在一边陪着,两人无语。她偶尔离开一会,回来后眼圈就又红一次。
等着等着,见牵牛妈被推进产房,说是检查,说是也许进去就不出来了。好消息!这时婆婆已经提前回去准备小米粥了。因为大夫们要查房,我被请到了更远的地方。抽空把录音机塞给岳母,请她帮忙录下小家伙的第一声哭声。
站在漏风的过道,突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仿佛没有复习好功课的学生站在考场外。想进去有点不敢,回头逃开又完全不可能。它是男孩还是女孩?该起个什么名字?这三口之家的未来将是怎样的?……
电话响,传来岳母兴奋、克制、简短的声音:“生了,男孩,好漂亮,我拍了照片……”嗯,他来了,哥们儿他真的来了!

Photo by Dan Chung/ Guardian
十年前,那是我一心想离开的城市,总觉得那些熟悉的街道盛不下我不知天高地厚的想法。十年后,那是我想转眼就能回到的城市,因为那里有我的家人,充斥在他们周围的,不再是往日的平静和安宁,而是不断发生的冲突和上升的伤亡数字。
从来没想过,那些曾经在国外亲历的场面会那么真实地发生在那个城市。看着散布在网路的消息,忽然会有家将不家的感觉。
汉族同胞们,希望你们冷静,不要让冲动而生的恶去抵消他们的恶。无辜的维吾尔族兄弟们,希望你们克制,不要让自己的泪水冲淡了他们的恶。上天会惩罚他们,我们的地不会是一片焦土。
此刻,我不能回到父母身边陪伴保护他们;此刻,我深深地感到羞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