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6个小时,能搭飞机跨越四分之三个北京到莫斯科的路程,我在车里坐了这么长时间,在莫斯科河对岸远远看了看克里姆林宫,打道回府;在一个上坡,花了40分钟挪了200米。莫斯科大堵车,拿到驾照不足两星期的我终于切身体会到了这里的堵。坐在车里,想象着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发生了谁也无法预料的事,堵塞沿着或窄或宽的街道慢慢向四处扩散,就像被黑客攻破的电脑网络,或是被悲伤击碎的心……

6个小时,能搭飞机跨越四分之三个北京到莫斯科的路程,我在车里坐了这么长时间,在莫斯科河对岸远远看了看克里姆林宫,打道回府;在一个上坡,花了40分钟挪了200米。莫斯科大堵车,拿到驾照不足两星期的我终于切身体会到了这里的堵。坐在车里,想象着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发生了谁也无法预料的事,堵塞沿着或窄或宽的街道慢慢向四处扩散,就像被黑客攻破的电脑网络,或是被悲伤击碎的心……
12月9日,两人相拥站在莫斯科一家戒毒医院院内,他们前来这里了解自己的亲属在火灾中的情况。
这个周末对俄罗斯来说是黑色的——周六凌晨,在莫斯科一家戒毒医院封闭的窗后,45名女性在火和浓烟中离开了这个世界;周日,在西伯利亚Taiga城的精神病院里,又有9个生命在火中灰飞湮灭。真不知道上帝为何要给这个国家以如此的惩罚!
9日,凌晨4点多,我在睡梦中被电话惊醒,得知大火的消息,心头一紧。和同事火速赶到现场,幸运地得到一名当地居民的帮助,爬到了失火地点附近的一栋简易房房顶,拍到了一些所谓的现场照片。远远地看着破碎的玻璃窗和被黑色塑料袋包裹的尸体,我的脑海基本空白,只知道保持平衡不让自己掉下去,以及按快门。直到回到温暖的车里仔细察看图片时,生理和心理上的反应才开始向我袭来,觉得有些冷。
回到分社发完稿,一些疑问涌入脑海:那些遇难者都是什么样的人?她们有什么样的身世?为何没能逃出火海?如果是平常的居民楼或者普通的医院,会发生这样的灾难吗?……我想了解更多的细节,但因为语言的障碍,我必须得到同事的帮助。但他们已经休息了。直到我想起事发地点附近有个地铁站,直到几个小时之后,我才又一次站在了医院那道铁门的后面。
黑色的铁门时开时闭,人们三三两两进进出出,从一栋土黄色的建筑物出来时,他们或面无表情,或悲痛落泪,或如释重负——我想,跨过那道门,对他们来说是需要勇气的吧。尽管出发前我把有关防止“侵扰悲痛”的文章拿出来又温习了一遍,但面对这些病人的亲属时,我还是会在完成任务和避免对他们的侵扰之间犹豫,直到一名老太太面对冲过去拍照的记者挥舞拳头的时候,我才真正意识到门外的我们,这些媒体记者是如此地在伤害着他们——其实,我们都是吸血鬼。放下相机,我感到沮丧,我甚至连一句安慰他们的话都说不了……
这是莫斯科三年以来最大的一次火灾,上一次发生在友谊大学的学生宿舍,43人丧生。一直期盼着的“大事”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来了,让我措手不及。没有好照片,我也不想有好照片,真希望床头的那部电话从未响起……

“劳模”达维坚科(俄罗斯)
12月1日至3日,戴维斯杯网球赛决赛在莫斯科开战,俄罗斯队用了3天的时间以3:2战胜了阿根廷队,艰难拿到了冠军,我也跌跌绊绊地完成了拍摄任务。还记得第一天在新闻中心缠着联络记者的Paul(他本人也是记者)要场地证的情景,像孩子缠着大人要糖一般的执着。分发场地证的时候,一家媒体的记者不大满意自己的位置,Paul就对他说:“Getty比你们(的机构)大,所以他们(的摄影师)有好位置。”实力的比拼就是这么赤裸裸,无论是在体育竞技的赛场还是在媒体竞争的赛场。我又一次深切感受到了大老板说过的“强牌”的重要性。可惜我的技术太糙,所以基本浪费了第一天的好位置,后两天没拿到内场证,就缩到了看台的媒体席上。我尽量想让自己的照片与众不同一些,但现在看来,无非还是模仿的结果。希望有一天能拍出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

“劳模”达维坚科(俄罗斯)

“劳模”达维坚科(俄罗斯)

“劳模”达维坚科(俄罗斯)

“沙皇”萨芬(俄罗斯)

“沙皇”萨芬(俄罗斯)

切拉(阿根廷)


戴维斯杯

纳尔班迪安(左)和卡勒里(阿根廷)

阿根廷球迷马拉多纳

捧杯的俄罗斯队——教练塔尔皮谢夫、尤日内、图尔苏诺夫、达维坚科和萨芬(从左至右)
最近一直在忙碌,有的事做起来开心,有的事则很崩溃。接着要把这段时间拍的照片整理出来,一来琢磨一下拍照的心得,二来稍稍休息一下,肩膀和背又开始痛了……
以下的照片都是11月25日凌晨在芬兰首都赫尔辛基使用Ricoh GR Digital数码相机拍摄的(对这个相机越来越不满意了!)。




Helsinki Cathedral

上图教堂前的广场和圣诞树


Uspenski Orthodox Cathedral

波罗的海

有轨电车的轨道


曾经提到过的街角的吉他man


此刻我正坐在芬兰赫尔辛基Vantaa机场等候出发。阴差阳错的机会使我来到了这个有着“千湖之国”之称的国度。23日晚上抵达赫尔辛基,取行李时看到了“In a country that has thousands lakes, there are thousands of reasons to call cheap”(大意)的无线通讯服务商广告,莞尔一笑,才想起著名的Nokia手机就源自这里。Connecting People,朴素而有力。
赫尔辛基这两天正下着雨,细小绵长,而出租车司机则在一片雨中把车子开到了120公里/小时。街道冷清,商店大都关了门。半个多小时后到达酒店,单人间很小,一切设施以实用为主。陷在软软的床里,依然是一夜未睡好。
24日,欧盟-俄罗斯峰会以及“北部延伸”峰会在赫尔辛基等级院(the House of Estates)举行,媒体中心设在不远处的市政厅(the Helsinki City Hall)。早早赶到那里,领记者证,申请pool cards(内场证),占工作台,一切都算顺利。只是pool card 3和4只能二选一,所以只好选择了最重要的3。但幸运的是,在记者们准备出发去pool 4的时候,我又去信息处泡了一下,居然得到了一个mm手里最后一张pool card!
pool 3,欧盟-俄罗斯峰会。第一次亲眼见到了普京,年轻的面庞紧绷着,喜欢默默地垂下眼聆听属下的汇报。偶尔抬起头,灰蓝的眼神若有所思的游离着,威严、冷漠而不可靠近。普京的到来引来了大批俄罗斯记者,以致于在仅有的几分钟拍照时间里,镁光灯几乎都照在了他的身上。我有意选了一个拍摄双方代表都比较方便的位置,但因为不了解拍照时间的规定,所以没拍几张就被请了出来。还记得走出那扇门时的心情,就像和心爱的女孩做爱时放了个臭屁一样令人沮丧。“你搞砸了……”我对自己说。从前一天开始一直持续着的紧张和焦虑令我微微颤抖。这是我第一次报道国际会议,我不想让老板认为他花的一千欧元是打了水漂……一开始还算便捷的网络因为使用者的增多而变得繁忙,慌慌张张时断时续地发了几张照片回去,pool 4,峰会之后的领导人合影开始了。这次有了经验,赶在前面上记者专用车,赶在前面进入场地,得到了还算不错的位置。呼啦啦一阵快门响,中间机器停了一下,才发现自己又按了一万次快门。如此这般,无非是个工人而已,真正有点意思的照片又留下了多少呢?事后想想这个也觉得挺悲哀的。
之后的工作似乎就是在一种可有可无的麻木状态中完成的。深夜一个人拿了地图,走在赫尔辛基街头。天黑来,天黑去,我对这个城市的认识就是在这种黑暗中完成的。窄窄的街,湿漉漉地映着各种灯光,空空的电车兀自准时地开着。周末的街上有很多人,三五成群地寻找着这个夜晚自己的归宿。有不少人喝了酒,但并不耍酒疯。有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和衣着光鲜的女人,手里拿着热狗,其中有个人把剩下的包装纸偷偷扔到了临街的院子里,谨慎而克制的“淘气”着,仿佛那身装束带来的约束只有在那一刻才有自由的释放。

波罗的海很静,偶尔有风吹过。昏暗的路灯照在海上,有淡淡的涟漪。慢慢走着,忽然很想念正熟睡在中国南方某片海边的她。真希望能和她一起吹吹这冷冷的海风。如果手边有一张明信片,我会写下这些话,投进邮箱,只让她一个人知道这个夜晚的样子。
远处街边的长号手吹着熟悉的曲子,一个女人在一旁轻轻和着。走过几条街,角落里的吉他手竟弹着相同的音调。投下几枚硬币,快步过了街。不知道下一次再听到它时我会身在哪里,又会有怎样的夜晚等着我……

——11月25日于赫尔辛基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