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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匆婺源行·贰

4月11日,雨

我们一行7人,在雨中乘车离开了杭州,驶往几百公里之外的婺源。一路烟雨。看着各种汽车在高速公路上溅起的水花,也许我该拿出HOLGA拍两张,也许这就是所谓的lomo moment呢。但我还是静静地坐在最后一排,静静地看着我们的车超过一团团水花,驶向前方的雨中。

同行的人除了头儿和另一个同事冯姐之外,就是3男1女了。司机老杜长得很像弥勒佛,笑起来眼睛就被淹没在一片皱纹之中。他的徒弟阿俊胖乎乎的,头发略过肩,据说刚刚剪短了不少,想来他留长发时一定是很帅的样子吧。阿俊还是蛮厉害的,在上海和杭州都有摄影工作室,主要做广告摄影。令我惊喜的是他也玩lomo,不过是用lomo lca这样的135相机。于是在路上也就有了些谈资。不过我天生不是一个会和陌生人聊天的人,所以聊天也是时断时续的。另一个中年男子李部长(河北某地宣传部部长)坐在前排,离我较远,也就没怎么和他搭话。不过听着他拿腔拿调的官话,心里还是会时不时地泛起一丝笑意。不过,看着车窗外的雨发呆以及昏睡还是我这一路两项最终要的活动。

下午3点多,终于捱到了婺源。看着灰蒙蒙的天和山间的雾气,不免开始担心明后两天的天气。听当地人说明天要下雨,后天可能会好一些。看来只能祈求老天爷保佑了。进了房间,和我们旗下的上海大腕儿随便聊了几句,就开始进入工作了。随着摄影师陆续地到达我们下榻的江湾大酒店,我和冯姐也越来越忙碌了。摄影师登记、发放活动资料、安排住宿房间、检查明天开幕式会场的各项设备、安排摄影师就餐……其间还和出资方的一个头目就摄影师参加这次活动拍摄的照片的版权问题争执了许久,尽管最后是以我们的胜利告终,但还是让我感觉很憋闷。一是很讨厌那个人的商人嘴脸,二是觉得这么重要的事情在活动策划之初居然都没有商定妥当,实在是工作的一个大疏漏——当然作为半途加入工作团队的我来说,并不用负什么责任,但什么事情都求完美的性子一起,还是会觉得有些郁闷。也罢,把以后几天的事情都做妥帖也就好了吧。

一直忙活到夜里,回到房间发现大腕儿已经睡了。明天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呢?我还真是很期待呢……

情感教育

当我看到六道口“郭林”228包厢墙上贴的大大的喜字时,当我看到新郎鸭子先生欢喜地抱着新娘影子小姐一路小跑上楼时,当我看到大家的脸上都因为喜悦和酒精而泛起绯红时,当我看到同学们为新人制作的礼物时,当……时,我终于体会到了幸福的一种含义。

影子(又名猪蹄)是我大学时代结交的最好的几个朋友中的一个,也是我们班第一个结婚的人。从后一点来说,她不可不谓开先河之人。所以大家都很卖力的为她操办婚事,晓科、琳琳、圈儿、扬扬……一干人等把婚宴折腾的有姿有彩。只是自己没有参与到筹备工作中来,多少有些遗憾。而且因为出差,我也没能赶上影子在领证前举行的告别“单身”party。看着校友录上贴的照片,我想那一晚的她,那一晚的大家,都应该有很多感慨在心头吧。

喜筵吃的挺“文明”,大家都老老实实地吃菜、喝酒、敬酒、被敬酒。与我想象中的热闹场面好像稍稍有点距离。不过后半场的娱乐节目倒是不错,也让我们得知了很多关于他俩的八卦消息。原来他们结缘是在1997年的一次军训,新郎官那时还是新娘子的军训教官——像是一部精彩小说的开头,然而却如此真实地发展到了高潮,生活总是要比小说精彩不知多少倍的。

看着新人的幸福劲儿,那些已经有了归宿的男男女女们似乎有些心动,都在互相打问着谁是第二对,其间不免互相开开玩笑,打打赌什么的,更有甚者开始猜测谁是第一个离婚的。居然没有引得大家的一片骂声,看来大家对于目前社会上的婚姻状况都有一个还算清醒的认识。其实本来想在留言册上写“只见红本,不见白本”的(红本=结婚证,白本=离婚证),但想想如此喜庆的日子还是不要造次为好。其实,我相信他们会一直好好地走下去的。异地恋这么多年都挺过来了,以后还有什么坎过不去呢?

喜筵结束后,送两位新人上车,道了“一路顺风”,就一直傻傻地站在路边挥手告别。24号他们就要去湖南度蜜月了。透过车窗看着影子挥动着的手,忽然莫名的想哭。她不仅是向我们告别,也是在向过去的苦守和往昔的青葱岁月告别。也许以后就没有和她单独喝酒、扯淡的机会了,但偶尔去见证一下她厨艺的进步也未尝不是一件乐事。

匆匆婺源行·叁

4月12日,阴

今天上午是活动的开幕式,那些头头脑脑们一个个稳稳当当地坐在自己该坐的位置上,或发言或聆听,举手投足都透着领导的稳重和成熟。坐在下面的摄影师也是一边听着,一边举起长枪短炮拍个不停。我是最不喜欢拍摄会议的,因为拍来拍去还就是那些画面,不过画面中出现的是不同的人和不同的标志而已。但我们旗下的另一个河南大腕儿拍的照片还是让我眼前一亮,继而觉出自己的浅薄来。怀着忐忑的心情又拍了一会,就赶紧窜回房间发稿了。以前我并不明白为何看似很小的一件事情也要发稿,后来才慢慢发现,很多事情其实并不是由其本身所具有的新闻价值来决定是否能发稿,而是由掌握着话语权的人的需要来决定是否需要发稿。正如一开始我并不明白,为何部门开个小会也总会有几个人扛着相机在那里卖力地耗费宝贵的快门按动次数,后来才知道那是因为被拍的人需要被重视,拍照的人也需要让被拍的人知道他/她喜欢照相并且能照相。于是,一个个照相师傅就这样被培养了出来。我是不喜欢那样去争取机会的,因为我不想做个照相师傅。

中午修整和准备了一下,下午我就开始像个导游一样带着摄影师出去采风了。当天的路线是月亮湾-江岭-晓起-江湾-理坑,在每个地方停留的时间都没有超过45分钟,在月亮湾甚至只待了15分钟。真不知道当地计划路线的人是怎么想的!仿佛是旅游团参观游览一般,实在令人失望。唯一值得说道的就是在江岭、江湾和理坑,都做了较长时间的停留。第一次那么真切地看到大片的油菜花,还是蛮兴奋的。看着摄影师像散开的羊儿一样四处去寻找宝贵的镜头了,我这个“牧羊人”也开始在小范围内寻找可以拍摄的景致了。在路边的田里看到了一些挂着水珠的油菜花,小小的,透着一股子水灵和稚嫩,就小心翼翼地蹲下来拍了一张。

当然,路边田地间的草垛和水中的倒影也是不能被错过的。

从油菜花丛中走出来,经过一番颠簸,我们来到了江湾。据说这是江泽民的祖籍地,村子也因此沾了福气,“领袖祖籍地”无疑成了当地旅游事业发展的一个重要支柱。一般游客进入江湾是要收费的,因为我们是当地请来的摄影团体,所以才能免费参观。村口边上立着一座看似恢弘的宗祠,可惜没有来得及进去看看。不过从外面望进去,一水儿的木雕,想来里面应该还是蛮有意思的。而村口正中则是一个大戏台,前面是一方广场。想想以前居民们在夜幕低垂时聚在这里,或认真地看着台上的生旦净丑扮演着一出出人间的悲欢离合,或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曲儿,抽空再和一旁陪着孩子玩的女人唠几句家常,就觉得生活在这里该是多么惬意啊。只是不知道生活在这里的人是否还会像从前一样坐在落日的余晖中,等待着戏台上亮起的灯和响起的曲儿了。

整个村子在戏台这被一分为二,左边的仿佛是新的街区,白净的墙前是艳红的灯笼,街边的店铺都在卖着眼熟的旅游纪念品——整条街道浑身透着股俗气。右边的是条老街,偶尔能见到居民穿行于其间。可惜时间太少,没能好好探访一下。新街的入口处处理着一个牌坊,上面有江泽民题写的“江湾”二字。在这个牌坊下,随行的摄影师“围攻”了一名乡里妹子,我则抽空拍了一张留念照,然后就招呼大家上车赶往下一个景点了。

最后一站是理坑,一个开发的较为完备的旅游村庄。我和上海大腕儿一边开着玩笑一边慢慢溜达着,对于风景无甚兴趣的我们则开始走家串户的和人聊天,看看村里的建筑,闻闻农家院里飘出的新茶香,自认为比其他那些费力拍摄的摄影师要潇洒和惬意的多。在一处小巷里,我们碰到了一个卖猪人,上海大腕儿才来了兴致,一通拍摄之后得到了一幅“大片”。

18mm的广角镜头从下向上拍到了被拎出来的小猪、卖猪人、顾客以及其他看客。一幅画面将小镇居民的生活细节展示的淋漓尽致,确实令我自叹弗如!接着我提出了在以后的摄影创作中应当遵循的一个原则:把动物像人一样拍,把人像动物一样拍。随即二人会意地大笑一会,接着去搜寻其他的景致了。

路过一处小巷,透过栅栏看到了台阶上的油菜花和散落的橘子皮,心里起了莫名的情绪,于是有了下面的照片。

一路漫步到一座小山包上,想要拍到村庄的全景,可惜角度不好,没拍到什么。倒是意外地得到了一张夕阳下的油菜花,可惜不够纯净,但这是老天给我的礼物(用相同的相机设置在相同的地点拍到的其他几张照片的色彩都没有这张舒服,怀疑是拍摄时CCD也有了“灵光一现”),也就不好随便丢弃了。

从理坑返回酒店,便忙着收摄影师的照片,帮他们冲印、打印,然后落实第二天的路线和其他的杂事。晚上和一帮摄影师去婺源县城的“红棚区”(因整条小吃街由一个个红色的塑料帐篷组成而被我命名)腐败,酒过几巡,话讲得更多了,酒喝得更多了,脚底也越发得软了。这一晚的欢笑以后大概一定会出现在我的梦中吧……

夜秧歌以及路的两边

下班之后,在已经有些闷热的夜中漫步回家。路过街边那几块硕大的广告牌时,我照例听到了铿锵的锣鼓声,照例看到了一队穿红戴绿的老太太在广告牌下扭秧歌。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我没有匆匆走过,而是停下来,拿出相机,试图去拍几张照片。

老太太们的秧歌有不少套路,伴奏的乐手则根据套路的不同变换着不同的配乐。小小的表演场地周围拥着不少人在看他们表演,真可谓各得其乐。

·观看秧歌表演的人

·秧歌表演

表演者们一点都不因为场地的简陋而消减了他们的欢乐,这种情怀让我很感动。眼前的情境又让我想起了一直盘亘在心中的那幅照片。一次坐公交车路过一座立交桥,转弯时我看到了在桥下的一片空地上跳舞的老人,他们似乎完全忘记了周围的噪音和污浊的空气,就那么忘我地跳着。随着汽车缓缓地转弯之后的加速,这个画面便成了我心中有关摄影的第一个结——我为自己当时没有带相机而懊悔。在一次次的回忆中,我甚至已经构思出了一幅黑白照片——上面的诸多元素是我一次次加上去的——我知道,那将是一幅好照片,而我还从未拍到过一张好照片。不知道这个心结何时才能被打开,也许,永远地构想是抵达完美的唯一途径,因为现实总是不完美的。

老人们很快就表演完了,各自收拾东西四散而去。我则继续沿着这条被称为“传媒大道”的宽阔马路向家走去。“传媒大道”的路东分布着酒店、商场、高层住宅等各种硕大的建筑物。

路西则是由狭窄的胡同和低矮的平房组成。

不一样的居住环境,意味着不一样的生活。每次我站在阳台上遥望这一片胡同区,总会产生关于那里生活的种种联想。而当我真正来到这片胡同区,回头看去,却发现了这样的图景,一种荒谬感油然而生……

根据惯常的经验,事物总会有其两面性,那么,一条路的两边有着迥异的生活图景也就不足为怪了吧。

匆匆婺源行·壹

4月10日,阴

坐飞机离开已经有些闷热的北京,几个小时后我到达了温润的杭州。一呼吸到那潮潮的空气,记忆立时就回到了2002年的那个8月,那个雨中跑去买王星记的素扇,然后撑着伞漫步西湖边的日子。但这次我只能与她擦肩而过,无法再循着记忆继续去体味这个温软的城市了。

晚上在一座可以望得到西湖的茶楼里喝茶,望着西湖边沉于一片暗夜之中的点点灯光,有些恍然。每到一个不熟悉的城市,我都会有这种感觉。置身于某种未知之中会让自己变得更加敏感,而不是在日复一日的工作和缺少变化的生活中变得迟疑和迟钝。听着细雨洒落树叶、溅于杯盘之间的声响,那一刻我才略约体会出杭州的浪漫。

明天就要启程去婺源了,那个以油菜花和徽派建筑闻名的地方。出发之前我只是大概查看了一下当地几天内的天气情况,得知那里将会有雨,而对于其他有关婺源的情况我没有做任何了解。一是因为半途接手这份工作之后有太多琐碎的事情要去做,没有多少时间来提前做做功课,了解一下目的地。再有就是我想试着去发现,而不是去验证婺源的美。三年前与我同行来杭州的哥们儿对很多地方都了如指掌,他的经验全部来源于旅游书籍和网路资讯。每到一个地方,他会知道哪里有美食可吃,何处有景致可看——那个陌生的地方对他来说其实已经不再陌生,他所做的不过是去验证他之前所知道的那些事情罢了。我需要的是发现之后的惊喜,而不是确认之后的释然。所以我将怀着渴望和期待,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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