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页:  1 2 3 ...45 46 47 48 49 50 51 52 53 54 55

险中一拍

http://static.flickr.com/29/47377642_d640ce6afb.jpg

25日晚去采访一个活动,因为是突然安排的活儿,而且令人发指地搅乱了我和她的安排,所以满肚子不情愿地去了。这种情绪直接导致我想当然地认为这是一次室内活动——本来嘛,秋天晚上这么凉,谁闲的没事搞户外活动啊——于是发懒少带了一支沉重的长焦镜头,为我后来的抓狂埋下了伏笔。

现在闲的发慌的还真是大有人在,当我坐上一辆灰头土脸外表看起来像刚从京郊某个筛沙厂开回来而车内却宽大舒适略显豪华的福特商用车并被告知我们将前往昌平参加一个户外文艺晚会时,我只想狠抽自己。看来这回我的专业素养将遭到前所未有的置疑,车开动了,我突生一丝悲壮感。

到了会场,混杂在数千京郊农民和各色嘉宾之中,看着不远处的舞台以及周围毫不森严的戒备,我大舒一口气。混到舞台边上,表情轻松泪流满心地硬撑着拍完了一场。总的来说这一晚我扮演了一个失败的技术民工的角色,仅有的斩获纯属走运。虽说摄影这活儿大多数靠的是运气,但像这样的险中求生,我还是不要再来一次了。

http://static.flickr.com/27/47377644_8f86bbe3de.jpg

荷兰mm热舞

http://static.flickr.com/26/47377647_8e2b05c9fd.jpg

中国老树皮乐队的萨克斯手

http://static.flickr.com/26/47377646_981a803994.jpg

“阿佳·高原红”组合成员之一

http://static.flickr.com/32/47377643_974533e6d0.jpg

烟花起,恶梦结束了……

另附送见闻一则:活动现场遇摄影师十余位,最酷的当数一位身着白衬衫黑西装、手拎铝合金质“化妆箱”的老哥。此君将衬衫的大领子翻在西装领子外,很有艺术家如蔡国庆者的风范。他貌似交友广泛,与不少摄影师热情地打招呼,俨然成熟老记的范儿。演出一开始,但见他不慌不忙地从硕大的足以站人的箱子中掏出一个小巧可爱的普及型数码单反相机,配以随相机一同销售并被多数影友鄙为“狗头”的镜头,认真地开照。那架势仿佛拿着一部Leica在巴黎和一帮背着长枪炮桶的同行一道拍时装的世外高人一般。这一招其实很有杀伤力,对像我这样背着两套专业相机猫在舞台边拍照的人来说更是如此。此君凭这套行头一定已在北京闯荡多时,因为我就在不同场合碰到过他好几次,不论着装如何改变,不变的是那个神秘的铝合金“化妆箱”和八面玲珑的做派。实在是高人!

丢失的G和弦

看着立在墙角的那把年龄长我两岁的吉他,我几乎不敢确信昨晚我把它从斑驳的琴套里拿出来并“装样子”地弹了一会。清晨的房间不够明亮,它静静地隐在一片黯淡之中并向周围的墙投出两道更为晦暗的影子。那些昨晚被我努力忘却的记忆瞬时又弥散而出。

这是父亲曾经用过的琴,它被改装的外表展示着那个男人心灵手巧的一面,这也是我至今保存的唯一与他有关的东西。大概是在2001年吧,我让母亲托人辗转把它从3000多公里以外的地方送到了我手里。其实那时的我并非想学吉他,我只是想看看它,想藉着抚摸它的每一个发旧的部件来试图对已经开始变得模糊的记忆做一次拼贴和招魂。然而,我发现自己的努力是徒劳的,那些有关父亲的记忆依然与几年前我生活在那个他也曾经生活过的地方时的毫无分别,它们就像刚从冰箱冷冻仓最深处拿出的陈年老牛肉一样,冰冷坚硬而丧失了血色。

之后,这把老旧的古典吉他就那么静静地挂在我的床前,冬日午间温暖的阳光会照亮它的一个小角,而上铺的我会在这时看着窗外穿行的人流车流发呆。我一直没有为它更换琴弦,直到一次发疯般地拨弦之后清脆的金属断裂声响起,我才将它们悉数换下,扔进了楼道拐角那个巨大的红色垃圾桶里。在此之后,每当我抱起它就不再是因为怀念,而是因为孤独。每个人都是孤独的星球,而那时的我恐怕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颗。当室友们都不在的时候,我会悄悄地拿出这把其实并不适合自己弹奏的琴,轻轻地放一张喜欢的唱片,或者模仿里面的某一个简单的段落,或者伴着音乐即兴地弹一些有意思的旋律。我从未想过要好好地学几首曲子弹给周围的同学朋友或者某个姑娘听,我只是在用那些无法连缀成章的片断来安慰自己。所以我至今也不能做一次完整的表演。

当我昨晚真的想为心爱的姑娘弹点什么的时候,简单的C大调进行却因为那淡出记忆的G和弦而无情地停了下来。我变得焦躁而颓唐,因为在这个凉风穿行的房间里我无法摆弄出点温柔的声响,因为我被G和弦抛弃了,或者不如说是我们互相抛弃了对方,一如记忆中某些关键的节点因为莫名且“不得不如此”的理由而变得不可把握。于是,那些过往的人与事开始变得支离破碎四散飘零,我也终将因为这些丢失的G和弦而与他们渐渐远离,直至不再相遇。

再上高原·三

8月21日,阴转晴,当日里程:近500公里

一夜难眠,早上6点最终清醒,掐指一算,夜里大概每隔1个小时左右就醒一次。无独有偶,挤在一张床上的同事也经历了一个少眠的夜晚。窗外还是一片夜色,慢慢走出去,远处两个白色的小帐篷透出桔色的光,映着空远的天幕,使我刹那间产生了恍若隔世的感觉。伴着她在这样的地方住几日,每天能看到朝霞落日满眼繁星,想想都会觉得幸福。

早饭品尝了一个当地朋友亲手做的糌粑,味道很是鲜美。炒好的青稞面、砂糖和少量的水在几个粗壮的手指的运动之下慢慢变成了一团浅棕色的柔质物体。咬一口在嘴里,唇齿间生起淡淡的清香以及些许酥油的甜美,于细微之处感受藏民的生活。

一路颠簸着,路过云影和散在山坡上的片片羊群,我们来到了鄂陵湖湖口。据说,从此地流出的一条窄水经过不断的吸纳与汇合,后来就成了黄河。靠近岸边的湖水呈黄色,远处的则是浅青色,有着水彩画的浸润感。沿湖前行,能看到细碎的浪花徐徐击打着岸边的砂石,颇有些海的意味。相比“湖”而言,我更喜欢用“海”来称呼那些高原湖泊,因为这样能为这些个水域增添几分神秘感。在鄂陵湖与扎陵湖的交汇处,我们遇到了出发后的第一次险情。一辆玛多县的先导车不顾水位上涨产生的安全隐患驶入两湖相交形成的河中,在即将抵达彼岸的时候陷入水中,并开始下沉。这一始料不及的变故让大家都慌了神,救援工作随即展开。先是一辆车用绞盘和钢索拉陷入水中的先导车,但因为两车位置不当等原因,没有把遇险车辆拉出来,后者反而险些陷入湖中。接着另一辆车出动用相同的方法把先前的营救车拉出,之后又拉出了遇险车辆。在一个多小时的营救中,我背着两部相机左右开工,拍照的同时也把登山鞋弄得透湿。所幸同行的一名记者带着备用鞋,我就不用穿着冰冷的鞋继续剩下的旅程了。

因为这个突发事件,我们只好改变行程,不去看黄河源头的牛头碑,转而打道回府在玛多县用午餐,然后去下一个目的地玉树藏族自治州。回到玛多,我和同事老张顾不得休息,筛选照片撰写说明,啃着馒头向编辑部发回了稿件。我的这种状态后来被一些人称为“专业、敬业”,充分满足了我小小的虚荣心,但全身投入新闻现场所带来的刺激和快感才是这个职业真正吸引我的地方。

也许是老天为了补偿我们没有抵达黄河源头的遗憾,下午云层终于开始散去。片片暗云带来的阵雨填补了阳光的间隙。路况好了许多,我一边适应着不断攀升的海拔高度,一边与100以上的时速争夺窗外焦点清晰的美丽瞬间。穿过一片雨,我们到达了海拔4824米的巴颜喀拉山口,一道壮美的彩虹悬于身后的两山之间,我刷新了自己通过公路到达的海拔高度的纪录。

再上高原·二

8月20日,阴,当日里程:480公里

上午在西宁中心广场举行了美术家出征仪式,领导们发表了讲话,亲切接见了采风团成员并向他们赠送礼品。简短的仪式之后,车队即将出发。一个分社同事的突然到来让主办方有些措手不及,没有多余的车位提供给她,我们4个人(同事老张、分社同事、某纸媒记者小张以及我)只好挤在一辆帕杰罗越野车里,向着未知前进了。

坐在车上,第一次使用联通的无线上网卡给北京的编辑部发回了关于本次活动的第一条稿件。在与编辑电话沟通时遭到了鄙视,他说画面不够丰富,拍的一般。我心说,10来分钟的仪式你还能让我怎么拍?不过既然人家是编辑,就是掌握了稿件生杀大权的爷,还是得陪着笑脸客客气气地道声辛苦。由此,我也愈发理解我们的那些签约摄影师为了一条稿件来来回回打好几个电话所折射出的心情——照片就像自己的闺女,谁不想给她找个好婆家?

发完稿子,随着信号的中断,道路状况也开始发生较大的变化。能见度不足5米的黄土路,可以带来持续震动感的砂石路,能把人从座位上狠狠抛起的泥坑路等等交替出现,不一而足。天气隐晦,没有耀眼的阳光,没有清澈的让人窒息的蓝天,只有一望无际的阴云和时时飘起的冷雨。没有扑克牌,没有小段子,没有对话机中传出的拉歌的号子,只有从一次清醒到另一次清醒之间的昏睡。在两次昏睡的间隙,我或者透过车窗拍照,或者为下一次睡眠调整出一个更好的姿势。车里其他几个人,除了司机汪师傅以外,都不约而同的打着瞌睡,或者发呆。不知为何,大家都没有聊天的兴致,往往一句话说出去就没了回音,仿佛汽车排出的尾气一样消散在一片广漠之中。

草草地看了路边和远处的山,感觉这里的山没有什么个性。没有陡坡险峰带出的俊朗,也没有盘亘数里不见边际的绵长。只是那么愣愣地突起一些被高原风打磨的失去棱角的土包砂堆。途中遇到一座雪山,青色的植被与些许白雪拼成的斑驳的山体看起来就像冬季学校十食堂对面的小山坡。看着那些欢腾着在雪地里拍照的人,我对青海的雪山有些失望。

经过一天的颠簸,我们终于来到了中国海拔最高的县城——海拔4272米的玛多县。当地政府热情地接待了我们,除了有度数较高而且大家都不敢喝的白酒以外,还有康巴俊郎和藏族美女的歌舞表演。康巴汉子真是帅的了得,绝不是浪得虚名。几个美女更是各具风情,引得一群艺术家们纷纷上前左拥右抱合影留念。一阵兴奋之后,大家各自回房歇息,接着就听到了不好的消息:一位艺术家吸着氧气去县医院打点滴了,不知是低气压还是美女带来了如此剧烈的反应,抑或是两者兼而有之。接着,另外两个女队员也相继倒下——高原第一次向我们展示了它的威力。

再上高原·一

8月19日,晴,当日里程:1400公里

看着堆在地上的两个大包,我忽然不想走了——其实每次出行基本都会有这样的感觉,而这一次尤其如此。晚上我将与同事老张抵达青海西宁,随后从那里出发赴“三江源”地区报道“保护母亲河行动——‘同一条河’美术家采风活动”。第一次名正言顺地以记者身份外出采访,第一次在出发前一天才得到行动通知,兴奋而忙乱。在剩下的两个半天里准备了一大包器材,办好了各种手续,再次领教了单位某些部门的低效率。利用出发前的半个小时搜索了一些有关这次活动将要到达地点的信息,我准备出发了。再次前往高原地区,迎接我的会是什么呢?

……

接近20日凌晨,我们来到了下榻的西宁新世界大厦。安顿停当,一些艺术家和我们几个记者一起去旁边一家据说很有名的饭馆吃夜宵。到了那里一看,果然名不虚传——接近午夜十分,饭馆里依然人声鼎沸,瞥一眼各自桌上的吃食,多以大份肉食为主,比起北京街边大排档、簋街以及金鼎轩之类的要生猛许多。东道主给我们点了很多当地特色肉食,大概尝了几口,倒没觉得有多特别。羊肉较之我家乡的来说还是要差一些,做法也不算出众。蔬菜就是白菜、土豆这样的大路货,倒是这里的生蒜很不错,味道辣烈纯厚,吃起来很是过瘾。这里还有一种叫做“熬(nao1)茶”的饮料很是特别,用复茶(砖茶)冲泡出茶水后在其中放一些盐,喝起来别有风味。至于为何要在茶水中加盐,我的理解是多食用一些盐,能让人更有劲,以便抵御高海拔带来的一些不适反应。

吃喝完毕,大家各自歇息。西宁的夜色不算生动,略略看了几眼,和家里的倒蛮有几分相似——西北的城市大抵如此,夜以及笼罩于其下的种种声色犬马其实本不属于这里的人们,只有阳光和风才是属于他们的。西宁的海拔大约在2300米左右,我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明天就要开始在高原上奔驰了,那些只有在风光摄影作品里才能看到的景致真的存在于眼前这片漆黑的天空之下吗?但愿此行能应证之前我对青海的种种瑰丽想象。


翻页:  1 2 3 ...45 46 47 48 49 50 51 52 53 54 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