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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声音地图(1):宣武区下斜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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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220,北京宣武区下斜街,三个男孩在胡同口拍纸片儿。一个男孩的家人是开小卖部的,口音已经是比较纯正的胡同腔。另外两个不知道,但听得出来他们的外地口音。再过些年,他们会长大,也许会在这里扎根、安家,也许会去其他的某个地方生活。他们还会记得小时候的某个下午,一起蹲在一条窄窄的胡同口扯着嗓子、抡着胳膊拍纸片儿的情景吗?

拍纸片儿是我小时候玩的游戏,那会儿用的纸片儿是长方形的,图画以圣斗士星矢、变形金刚里的人物为主。也见过有人用花仙子的,但基本都会被无情地拍翻。这三个小子手里拿的是圆形的,大小不一,图画已经看不大清楚了,5毛钱可以买一个。印象中,以前我没有正经买过,蹭表哥的玩过,也靠赢其他小朋友的。也没想着要收藏一些。现在看着有些同龄人收藏那些少时的玩具,还挺羡慕的。

“北京声音地图”是这个博客的一个新栏目,我想尝试着用声音去记录自己在北京的所见,也许还有所感。声音是具象的,也是抽象的,但总是迷人的,尤其是那些活色生香通过麦克风和耳机挑逗耳膜的时候,尤其是当左声道里有一对男女在争吵,右声道里突然传来《爱情买卖》的时候。

闭上眼睛,听……

从几张照片说起

最近,1416教室组织了第12次PhotoCamp,其中有很多有意思的新尝试。在最终放映的9组作品里,于雷的《家园》格外吸引我,因为他拍摄的是我的家乡新疆,但又是我所不熟悉的那部分新疆。作者在简介里这样写道:

拍摄这组专题源自我对拍摄对象的认同,更多是精神层面的认同和向往。我刻意挑选了一些远离城市生活的喧嚣,远离现代文明的污染,依旧维持日出而作、日落而出的新疆土著民族作为拍摄对象(新疆有13个主体民族、43个世居民族,我把它们看作一体)。

18年的记者生涯使我有机会深入他们的生活,也就对他们的物质生活和精神生活有了更多的了解,我喜欢他们恬淡的生活方式,没有太多的欲求也就没有那些无中生有的烦恼;我羡慕他们和自然万物如此亲近,像亲人一样彼此尊重、相互给予。虽然他们生活在相对恶劣的生活环境中,但正因为物质相对匮乏而有着更细腻、更丰富的精神生活,在他们身上闪耀着人类共有的高贵的品质:坚忍、爱心,还有敬畏、顺应自然之心。我想我们失去的正是他们坚守的,他们为我们着坚守心灵家园。这就是我拍摄这组专题的初衷。专题拍摄没有明确的截止时间,也许再有一年,也许在未来的很多年就拍这一个专题。

照片放映完,大家开始讨论。有一个外国朋友的观点令人印象深刻,摘录在这里:

“画面中间有一个十字架,象征着基督教,而周围都是穆斯林,由此产生了两种宗教之间的张力。而拥有这两种信仰的人们在很长时间内,都在不停地争斗。”

“画面中间的男人高大,象征着某种权威,而飘起来的围巾就像人的手臂,要给对面的女孩一记耳光。这在某种程度上象征着穆斯林世界的男女地位。”后来经其他观众提醒,他意识到画面中间的是个女人。“这依然象征着年长者与年幼者之间的地位差别。”他解释道。

“画面中间的女性手臂姿势很放松,摄影师抓取的瞬间很独特,看起来像圣母玛利亚。”

我不知道他对于照片的这种基于宗教的观看和解读方式在西方观众中是普遍情况,还是某种个例。这名外国朋友的观点所体现出的强烈的西方中心主义色彩令人紧张。这也从一个侧面展现了人们接受和理解视觉信息的某种途径,或者说是机制——人们总是从自身的文化传统和经验出发去阐释来自其他文化世界的视觉符号和信息,随着人的知识和经历的增长,这种对既有文化和知识体系的依赖强度有可能会减弱,并对之前形成的印象、观点进行一定程度的修正,以达到更大范围或更深层次的理解;但也有可能相反,误解、误读会进一步加深。我开始怀疑,那些来自穆斯林世界的影像,究竟会给西方观众带来什么样的观看体验?究竟会被怎样阐释和阅读?误读会给穆斯林世界带来何种伤害?

对于中国的影像,类似的问题同样存在。尤其是1949之后的影像信息,有可能在观看和解读过程中被赋予更多额外的政治意义和标签,从而造成歧义。那么在向西方观众传播影像信息时,如何能保证信息最大程度地不被误读?是一味地迎合西方观众的文化传统和观看习惯?还是最大程度地保留中国的文化特色?总是听人说,影像是意识形态最淡、最容易达到传播效果的一种信息形式,但我对此仍持保留意见。高层次的、跨越文化鸿沟的影像传播,依然是复杂而困难的。

还是说点什么

9月18日,北京观音寺街附近。

很久不写blog,源于一种匮乏,表达和分享愿望的匮乏。每天会在微博上逗留一会儿,转贴,偶尔写点只言片语,被一些信息包裹,然后抽身出来,再无其他。一些东西就像写在玻璃板上的字迹,轻易地就能抹去,想想也挺可怕。

摄影是什么?我的摄影是什么?这两个问题从未像现在这样固执地横亘在我面前,挥之不去,推之不开。摄影源于观看。我是如何观看的?我看到了什么?在这种方式背后隐藏着什么?自从参加了张乾琦在北京的工作坊之后,我时常都会想这些问题。每每思绪来袭,相机快门坚硬得像顽石一般,难于按动。“我不知道自己要什么,但我知道自己不要什么。”一位朋友这样说。回头看看自己的照片,似乎不想要的,占了大多数。

另一位朋友写来短短的信,末了加了一段,“你在变得平庸”,坚定得不容置辩。我小心地把这封邮件存好,却不敢再给他写点什么。平庸是件可怕的事,我现在依然如此觉得。撕裂身上重重茧缚以获得重生却也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一看照片就知道是你拍的。”一年之前我可能会觉得这是某种肯定,而现在听来却觉得有些刺耳。我需要改变,脱胎换骨的改变。

小舅在回美国前的晚上对我说,你生活得有些拘谨。他发现了我的秘密,我无从应对。忽然想起《变形记》,背后渗凉。

9月18日,北京观音寺街附近。

9月18日,北京前门大栅栏附近。

9月18日,北京前门大栅栏附近。

9月18日,北京前门大栅栏附近。

9月18日,北京前门大栅栏附近。

9月18日,北京前门大栅栏附近。

9月18日,北京南锣鼓巷。

9月18日,北京北兵马司胡同。

Couples

2010年9月18日,北京南锣鼓巷。

【玉树日记0427】赛马场的酥油灯

时隔一个星期,我又一次来到了玉树。民主路两边已是鳞次栉比的小摊点,卖一些日用品和吃食。丁字路口的废墟已经被移除得干干净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街头已经看不见多少绛红色的袈裟以及记者的身影了。那些轰轰烈烈的故事已经落幕,大家都在寻思着什么时候下撤。

搭车来到赛马场,这个最大的灾民安置点。孩子们在一处废弃的鲜黄的铁架子上攀来爬去,离地数米之上,动作娴熟的很,让人看得却有些心惊。不远处是一片看台,摆满了酥油灯。天还大亮,灯光显得很弱小。看台下面是四川雅青寺的几名喇嘛用铁锅把酥油融化。藏民们站在一边,等着喇嘛把融化的酥油倒进他们的水壶,他们再拎着去浇灌看台上的盏盏酥油灯。不远处是另一个喇嘛不停地往火堆里撒青稞和糖。“让他们能吃好。”一个喇嘛如是说。

天色渐暗,来点酥油灯的人越来越多,看台上腾起一片暖色。有的人一边点灯,还一边默念着佛教的箴言。瞬间,这里充满了仪式感。

看着眼前这些跳动的火光,闻着氲漫开的酥油香,忽然很想向他们借一个火把,点一盏酥油灯,为那些逝去的亲人祈祷。可转念一想,现在藏民们更需要为他们的亲人祈福,我还是在心底祈祷吧。

看台的最下层聚起了些喇嘛,铜铃声声,经文袅袅,夜晚降临。远处,帐篷城一片静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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