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8月22日，在距离哥里20多公里的俄军哨卡，一名俄军士兵在撤离前执行最后的任务，旁边是等待接替他们的格鲁吉亚警察。

8月22日晚8点，俄军最终撤出哥里，结束了10天的占领。

哨卡前执勤的俄军士兵。

俄军士兵在离开前给同伴拍照留影，他们背后是大批云集于此的记者。

一名俄军士兵站在路障后执勤。

道路封锁解除后，一些当地牧牛人赶着牛群经过俄军哨卡。

从隐蔽角落里钻出的俄军坦克驶离哨卡，士兵们互相挥手致意。

一辆从哥里驶出的客车经过俄军哨卡。

一名老者坐在从哥里驶出的客车上向窗外张望。

格鲁吉亚警察清除俄军设置的路障。

俄军在撤离前检查前来换岗的格鲁吉亚警察车辆。

一辆插着格鲁吉亚国旗的警车驶过俄军哨卡，驶向哥里，准备接管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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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8月21日，在格鲁吉亚哥里市一座民房废墟内拍摄的一张烧焦的人物照片。据格当地媒体报道，俄军在进入哥里之前对这座城市进行了轰炸。

很多事情在费尽心机之后得来却全不费功夫，进入哥里就是这样。前一天我们在难民营采访时碰见几位摄影师，在和他们的司机聊天时得知他曾带好几拨记者进过哥里，只是他的要价超过其他司机三分之一。考虑再三，决定还是试试，舍不了孩子套不了狼，三百美元该花还是要花的。

第二天早上七点我们就出发了，似乎带着点矢志不渝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劲头。同行的还有一名包了另一辆车的日本摄影师。沿着以前走过的路走到一个岔路口，接着我们就左拐向Kaspi小镇驶去。前方是完全陌生的路，我一边隔着车窗拍路边的人和风景，一边犯着嘀咕：如果他伙同别人把我们抢了怎么办？到时可真是哭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好在他还算纯良，拉着我们穿过两个小村庄，绕了一大圈后终于来到哥里市的另一个出入口。

这里依然有俄军把守，路中央横着障碍物。普通百姓经过这里都要接受检查。几名全副武装的俄国大兵过来检查了我们的证件和汽车后备箱就顺利放行了。实在不敢相信，在它外面徘徊了好几天，我们竟这么容易地就进来了！随后，我们开始了哥里半日“游”。

第一站是竖着斯大林塑像的城市中心广场，稀稀拉拉的人群散布在塑像周围低声交谈着。广场边是一桩苏式大楼，偶尔有人隔着被震碎的玻璃窗向外张望，看到有人拍摄，立即就缩回房间。周围的空气有些凝滞，人们大多面色沉重。

斯大林广场边楼房的窗玻璃碎了不少。

斯大林塑像。

拍了没几分钟，司机就催着我们去下一个点——被轰炸的民居。穿过有几个居民区全民健身运动器械的院子，一个类似宇宙飞船返回舱的铁家伙躺在草丛里，不远处是外立面有点发黑一些房间的窗玻璃碎了的居民楼。司机和另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当地人B说这个铁家伙是轰炸了这座居民楼的导弹残骸，B在解说的间歇还不忘用手机拍摄我们的工作场景。眼前的景象让我很疑惑，如果这么大的导弹击中居民楼，那结果可不止现在的样子，至少半个楼就没了；如果是穿过一面的窗户从另一面飞出来，那俄国人对待哥里人还真够用心的，用这么精确的制导导弹来轰炸居民楼，况且，周围没有看到导弹落地爆炸后形成的弹坑。也许，这个铁家伙压根就不是什么导弹残骸，而眼前的居民楼也许是因为天然气爆炸才有了现在的模样？

横在草丛里的“导弹”残骸与被破坏的居民楼。

站在烧焦的阳台上向下张望。

厨房里一片焦黑，水管还流着水。

住在被“轰炸”的居民楼里的老人。

带着疑问我们又赶赴另一个点——粮站。当地人在俄军进入后基本靠教会和国际慈善组织的援助物资生活。这座粮站靠近当地最大的教堂，由教会负责每日向居民分发粮食，不愿意回家做饭的人可以在粮站的地下室免费领取做好的午、晚餐。当然，膳食也是相当简陋和粗糙的。我们到的时候粮站门口还聚集着很多人等待领取粮食，炎热的中午让大家都显得有些焦躁。一名神父告诉我们，其实俄军进入哥里后对当地人还不错，并没有像当地媒体报道的那样穷凶极恶。

粮站前等待领取粮食的人。

粮站前等待领取粮食的孩子 。

粮站前等待领取粮食的人。

粮站前等待领取粮食的人。

在粮站里吃教会供应的免费午餐 。

一旁的司机似乎很着急要离开，不断地催促我们。我坚持多拍了一会，就被他拉着去了另一处远离市区的被轰炸的居民楼。到处是碎玻璃，残破的废墟，一名老先生在阳台上和我们比划着说了几句，接着就进屋收拾他妹妹的遗物去了。远远地看到两个俄国士兵拎着塑料袋走进空荡荡的居民楼，也许是像当地媒体报道的那样，去捡什么值钱东西了吧。

哥里一个被震碎了玻璃的国际象棋俱乐部，一名老棋迷摆好了棋局等待同好的到来。

拍完这里，我们想返回市区再采访些当地人，进到他们的家里看看，真正了解一下这里的情况，同时摆脱司机的催促。但坐上车后就发现不可能了。这个被酒精腌红了脸和脖子的司机开着车一溜烟地向第比利斯奔去，任凭我们怎么坚持都不停车——他是怕天黑后俄国人会对他干点什么？还是怕我们问的太多，对这个城市的秘密知道的太多？

哥里像是被撩开了许许盖头的格鲁吉亚女人，轻轻一瞥，然后转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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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比利斯至哥里途中，路边废弃的汽车修理店和报废的汽车。

俄军在第比利斯至哥里途中设置了安检哨卡，路对面是在附近工作的当地人。

8月17日，我的另两名同事曾试图进入这座前苏联领袖斯大林的故乡，但在距第比利斯40多公里的Kaspi小镇就被俄军拦截。之前，当地电视台曾报道过部分俄军在哥里市区抢劫的情况，袭击对象除了当地居民，还有被困在里面的记者。他们抢劫的物品从笔记本电脑、相机、手机到日用品等不一而足，而瓜分赃物的基本原则是依照官衔高低，军官先选，士兵后选。还有报道说，目前一些当地居民开始向俄军提供食品饮水等，以防止后者因补给不足而进行更大规模的抢劫。这让我想起了在抗日题材影视作品中看到的一些类似场景。

我们则比较走运，仰仗着手中俄罗斯外交部发的记者证，顺利通过俄军三道关卡，不断向哥里靠近。在离哥里几公里的地方，一辆被打坏的格军坦克横在路边，周围是烧焦的草木，几米开外，一只烧焦的皮鞋趟在石地上。过了这个战斗地点又往前开了一小会，我们已能看到远处哥里的门户标志。

被击毁的格军坦克

哥里的门户标志

俄军13日进入哥里后，就对各类交通工具进行封锁。一些难民只好徒步逃往首都，走到格方警察控制的区域后才能有车辆把他们送至第比利斯市郊的难民营。这天，俄军在哥里市郊设置了哨卡，记者一律被拦在外面，但允许当地人进出。期间，因为俄军要按规定开始撤出哥里，记者又被赶往离哨卡更远的地方。而我们能做的，只有向后以及等待。

从哥里出来的难民

俄军哨卡

俄军哨卡附近的军用车辆

俄军哨卡

驱赶记者的俄军士兵

几小时后，俄军开始分批从哥里撤出，但人数很少，期间还发生了撞击格警用车辆的插曲。毕竟，他们准备离开了，但正如莫斯科方面所说，“这个过程不会很快完成”。俄罗斯人离开的脚步肯定会比来的时候沉重的多。

开始撤退的俄军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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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8月8日，格鲁吉亚与俄罗斯在格南奥塞梯自治州发生武装冲突后，格俄双方迅速展开宣传战，切断了对方的电视信号、网络线路等，格鲁吉亚人和俄罗斯人只能看到来自本国和国外部分媒体的报道，而对真正发自对方的声音却一无所知。偏见、猜测甚至仇恨瞬间爆发。而中国人也因信息不对称对这场将北京奥运会从世界各大媒体头版头条位置挤出去的冲突产生了未必明智的判断。8月16日，我和同事抵达格鲁吉亚首都第比利斯，试图还原一些事实，帮助人们获得对这个事件更为全面的认知。

打开谷歌金山词霸合作版输入Georgia，我们得到的第一个解释是“乔治亚州（在美国南部，首府在Atlanta）”，第二个解释是“乔治亚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位于前苏联高加索南部）”，也就是现在我们所说的格鲁吉亚。在8月8日之前，我们对这个外高加索国家的了解是极为有限的，盛产葡萄酒和斯大林的故乡也许是最为直接的印象。

我们现在依然无法还原出那个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官方的报道是“8月8日凌晨，格鲁吉亚军队进入南奥塞梯控制区，并对南奥塞梯首府茨欣瓦利市进行炮击。当天，俄第58集团军部分部队开进南奥塞梯，增援驻扎在冲突地区的俄维和部队。”对于格方出兵的原因及背后推力，比较普遍的认知是美国和西方势力的支持。但真的如此简单吗？

7月下旬，俄第58集团军在北高加索地区进行演习，之后部队原地待命。这就是为何8日格鲁吉亚军队开入茨辛瓦利后该集团军的反应会出乎意料的快。7月底，俄罗斯的铁道兵开进格鲁吉亚另一个分裂地区阿布哈兹自治共和国修建铁路，此举被视为是为俄军在该地区运送重型武器铺平了道路。7月31日，俄铁道兵撤出阿布哈兹，随后南奥塞梯地区几方的摩擦开始升级。俄方的种种举动不能不让人觉得，莫斯科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是有所准备的。

长期以来，南奥塞梯地区盘踞着三股武装势力：以俄军为主要组成部分的维和部队、格鲁吉亚军队和南奥塞梯民兵组织。据消息人士透露，在8月7日格鲁吉亚单方面停火后，7日夜间至8日凌晨，呈三足鼎立之势的这三股武装力量势力范围的中部出现了一支无名武装力量，向三个方向猛烈进攻。随后格方出兵点燃战火。目前，谁都无法判定这支无名武装力量到底属于哪一方，这已成为此次冲突中的一个不解之谜，也许数十年之后才能见分晓。

美国人真的会授意萨卡什维利冒险吗？事实未必如此。早在冲突爆发前，美方就一直警告萨卡什维利，不要冲动出兵，这一点也是得到俄方消息人士证实的。而格鲁吉亚的军事分析专家们在8月1日冲突始见端倪时就指出，他们最为担心的是这位年轻总统面对挑衅不够冷静的做派。不幸的是他们的担心最终成为现实。但萨卡什维利似乎也并未做好打仗的准备。格鲁吉亚驻守在伊拉克的2000人精锐部队（格军一共只有15000人左右）为何在8日之后才被匆匆调回？格执政党和强力部门的高官之前已前往北京观看奥运会开幕式，直到开打后才赶了回去。如果是事先精心准备动武，这些重要人士似乎不该在这个节骨眼上离开第比利斯。

错综复杂的情况让我们难以深入这个事件的核心以还原它的本来面貌。于是简单地将之放置于“美俄争霸”的框架下并顺从某种思维定势认为，“格鲁吉亚是在美国和西方势力的挑唆下出兵攻打南奥塞梯地区”就成为简单有效安全的分析和新闻报道思路。但这种思维方式忽略了影响历史的重要人物的个人因素——他/她的性格、为人处事的方式等都能成为改变历史的重要原因。萨卡什维利受过良好的西方教育并从事过律师工作，但格鲁吉亚人奔放开朗、爱憎分明以及做事不计后果的性格在他身上依然有明显的体现，这从他天马行空的演讲就可见一斑。所以，在遭到无名武装力量挑衅后，他会立即废除十来个小时前宣布的停火命令转而将格军送到了南奥塞梯。也许，这次冲突从一开始就是个圈套，在几方矛盾积压很久达到临界点时，萨卡什维利不可避免的掉进了陷阱。而那些站在地上的猎人正暗暗窃喜。

一名当地居民在距第比利斯百余公里的小村Okhargori

一名当地居民在距第比利斯百余公里的小村Okhargori

一名当地居民在距第比利斯百余公里的小村Okhargori

格鲁吉亚乡村景色

村中的火

乡村巴士

乡间骑车少年

【延伸阅读】

·黑海小城巴图米

·第比利斯印象

Alexander Klimchuk，为俄塔社工作4年多，并任高加索新闻图片社总监，长期为很多国外媒体提供关于高加索地区的新闻图片。最近在与格鲁吉亚军队一道进入南奥塞梯境内时被当地民兵击毙，年仅27岁。

记得第一次和他认识还是去年11月在格鲁吉亚首都第比利斯。他人很和善，能说比较流利的英文，当时比较大的事情几乎都能见到他，足见其在当地消息颇为灵通。后来，格总统选举时我又到了第比利斯，从他那买了反对派领导人投票的照片。记得那是个下雪的日子，我打着车去找他，在约定的青年宫门口见面。他领着我转了半天来到一个不到10平米的小办公室，两台电脑，其中一台有专业的21寸显示器。他让同事给我倒了热茶，捧着茶杯我一边挑照片传送，一边和他闲聊，从器材到他的工作状态，但聊的内容大多记不得了。看到他去世的消息，我一下就回想起他浓密的胡须，和善的笑容，朴素的着装和格鲁吉亚人独特的行事方式。我也突然意识到战争的残酷所在——它把曾经与你有过种种联系的人一下从这个世界上抹去，只留下丝丝记忆，而这点记忆，也可能会慢慢淡漠并就此遗忘。除了坐在电脑前敲两个字，我似乎别无其他可做。

一个人就这样消失了，这就是战争。

我的司机。

孤独的加油站。

——-

再贴两张从格鲁吉亚转道阿塞拜疆回俄罗斯的途中偶得。

20080118，第比利斯旅店的电视里放着喜欢的tango音乐，我抱着热水瓶在沙发上感冒着。

第比利斯旅店里华丽的灯影。

被泥水弄脏的卫生间。

20080121，格鲁吉亚第二大城市库塔伊西，黄昏下的火堆。

20080121，库塔伊西，赶着夜色回第比利斯，指路的人。

第比利斯晚间街头的女人。

走在Bagrati Cathedral前的草地上。

如果不是临时听了高加索司机的劝，我也不会有今天日biu千里的经历。按照原本的计划，现在我应该躺在库塔伊西某个家庭旅馆的床上，想着明天能拍点什么才不虚此行。但这样就会错过黑夜穿行在高加索山脉中所带给我的奇妙感受。

今天的主要任务是拍萨卡什维利在库塔伊西Bagrati Cathedral参加的宗教仪式。这座中世纪格鲁吉亚建筑艺术的代表作建于11世纪初的Bagrat三世国王统治时期，1692年被土耳其帝国的军队毁坏，几乎成为废墟。但它在格鲁吉亚历史上是其领土完整统一的象征，所以2004年萨卡什维利首次当选总统后就在这里举行了相同的仪式，其用意可见一斑。阿布哈兹和南奥塞梯问题还将是小萨手上的烫山芋，如何解决，就看他的政治智慧了。

当地人走过我的“工作间”。

干完活儿，尾随着沉沉落下的夕阳，继续赶路。夜色沉的很快，一轮皓月才让天空不那么黯淡。路两侧山上的雪在月光下泛着蓝灰色的光，偶尔对面的车灯会刺破眼前的宁静。忽然想起5年前在重庆的一次夜行。那是个有雾的晚上，我坐在摩托车的后座，不时从前面人的肩膀看出去，前方是一团浓雾，车灯只能照出不远的距离。如果从远处看，我们一定像是包裹在某种茧里向前滚动的生命，依稀透明而坚定的脆弱。这个晚上是我对重庆最为深刻的印象，甚至超过那里冬天刺入骨髓的冰冷。几年之后，每每想起这个晚上，我都会对自己说，如果有一天能拍一部电影，一定要把它排进去。

司机不时惊险而熟练地超车，过了山路，是缓缓的平地。路边稀疏的树影外是一片白野。走一段就会见到一个加油站，有的硕大而灯火通明，有的则小巧而昏暗，无一例外孤零零地立在路边，等着黑夜快快结束。也许，加油站是人类建造的最为孤单的建筑，冰冷机械，但在茫茫夜色里远远看到它，又会有一点点暖意，毕竟，那终究是一团光亮。

无缘无故地，不想待在莫斯科，于是又到格鲁吉亚来了。一个人窝在冷冷的旅店，捧着保温壶，看电视里的tango音乐会。不知道名字的艺术家（但也许是Astor Piazzlloa）和他的band，三把小提琴，一把大提琴，一把大低音提琴，一架钢琴，加上手风琴为主角，把tango音乐演绎的风情万种。有那种传统的缠绵调调，也有现代的庞杂即兴，听得我竟然能暂时忘记身处外高加索这么个和tango无任何渊源的地方，只觉到了向往的布宜诺斯艾利斯。忽然想到会拉手风琴的妈妈。

今天疲惫地扫街，外面还是很冷，吃麦当劳的垃圾食品。如果没有任务该多好。到处BIU来BIU去，还是有代价的……

第比利斯街边小吃店。格鲁吉亚人的午餐一般比较简单，这样的几块点心、一杯饮料足矣。

鲁斯塔维利大街上的小乞丐，他们是这条街上最难对付的人。

建于1902年的小院中的一座民居。

在第比利斯街头，随处可见这样过时的公用电话，以及现代的可口可乐零售机。

第比利斯大街Boss专卖店的广告以及穿行而过的公交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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